硅谷最顶尖的两家AI独角兽,公开互撕了。
就在2月4日,在中国网友戏称为美国春晚的超级碗赛场上,上演了硅谷科技圈最抓马的一幕。
Anthropic豪掷数千万美元,买下了最贵的黄金时段,只为了做一件事:当着全美观众的面,公开嘲讽它的老对手OpenAI。
广告极尽讽刺,直接把植入广告的AI比作一个满嘴推销的健身教练。而屏幕另一端,OpenAI的CEO萨姆·奥特曼(Sam Altman)也不甘示弱,立刻在社交媒体上回击,指责对方是为了富人服务、伪善的精英主义。
这不仅是两家公司的口水战,更是两种AI价值观的决战:免费但充满广告的普惠AI,与昂贵但绝对忠诚的私人顾问,你选哪一个?
1. 健身教练的尴尬:超级碗上的致命一击
在昨天的超级碗黄金时段,Anthropic为旗下产品Claude投下了一支极具讽刺意味的广告。
广告中,一名瘦弱的男士正满头大汗地练习引体向上。旁边站着一位身材魁梧的健美教练(他象征着AI助理)。当男士气喘吁吁地询问如何制定更好的训练计划时,这位助理在给出建议的同时,突然毫无征兆地插播了一段关于补剂的硬广。
男士一脸懵,电视前的观众笑了,但OpenAI恐怕笑不出来。
这笑声背后是Anthropic锋利的潜台词:当你正在深度思考或寻求专业建议时,你真的想被广告打断吗?
Anthropic紧接着在官方博客中以专注思考,尽在Claude(Claude is a space to think)为题补刀:广告出现的场景有很多,但与Claude的对话绝不是其中之一。广告与我们对Claude的定位(一个真正能帮助工作和深度思考的助手)背道而驰。
2. 决裂:当安全卫士遇上商业巨兽
这场公开叫板,针对的目标再明显不过:就是老对手OpenAI。
就在上个月,OpenAI顶着巨大的财务压力,开始在美国市场的ChatGPT免费版和低价订阅版(ChatGPT Go)中测试横幅广告。虽然OpenAI承诺这些广告只会出现在回复底部,不会干扰AI本身的回答逻辑,但这一步跨出,意味着AI的商业逻辑彻底变了。
和对待广告的态度一样,Anthropic和OpenAI的关系,也像是一对分家的兄弟。
2021年,达里奥·阿莫代(Dario Amodei)带着一群核心研究员离开OpenAI创办了Anthropic,原因正是担心OpenAI在商业化道路上走得太快,忽视了AI的安全性。
五年过去了,两家公司的分歧已经从实验室规则蔓延到了收银台前:
Anthropic的逻辑:AI应该是你的私人顾问。如果你提及睡眠不好,它应该帮你分析压力和习惯;而不是像现在的搜索引擎一样,立马给你推销安眠药或昂贵的床垫。
OpenAI的逻辑:智能是要花钱的。要让全球数十亿人用上AI,光靠付费订阅是不够的。广告是实现普惠访问的必要代价。
3. 奥特曼的反击:谁才是真正的伪君子?
面对Anthropic的嘲讽,OpenAI掌门人奥特曼并没有保持沉默。他在社交媒体X上火力全开,发了一篇长推文称Anthropic的广告极其不诚实。
我们绝不会以那种滑稽的方式运行广告,我们不傻,用户更不傻。奥特曼写道,Anthropic这是典型的‘双标’:用一个虚假的误导性广告,去批评一个根本不存在的误导性广告。
奥特曼的话里藏着一个更狠的指责:Anthropic是在为富人服务,而OpenAI在普惠大众。
据统计,目前ChatGPT的8亿周活用户中,只有约5%的人付费。为了支撑去年高达1.4万亿美元的基础设施投资,OpenAI预计今年将烧掉90亿美元。
Anthropic将昂贵的产品卖给富人,这很好。但我们坚信,要把AI带给数十亿付不起订阅费的人。奥特曼将广告模式包装成了公益的一部分,他称单单得克萨斯州用免费ChatGPT的人比全美用Claude的人都多。
4. 生产力战场:Claude正在偷家
为什么Anthropic选在这个时间点发难?因为它在产品侧正处于史无前例的强势期。
最近,AI编程工具成为了两家公司激战的核心。Anthropic推出的Claude Code凭借其深度逻辑和连贯性,在开发者社区口碑爆棚。甚至有报道称,OpenAI的大金主微软内部的许多员工,都放着自家的Copilot不用,偷偷换成了Claude Code。
而且Anthropic新发布的Claude智能体可以直接完成法律、销售、营销、数据分析等企业级任务,强势侵入原本由SaaS公司主导的应用层。这直接导致全球软件股本周遭遇猛烈抛售,标普500软件与服务指数5天跌近9%,较6个月来的高点回撤22%。
这种技术领先给了Anthropic拒绝广告的底气。他们目前的营收主要来自企业合同和专业订阅。据Axios报道,Claude Code和协同工具Cowork已经带来了至少10亿美元的收入。
Anthropic想建立一条护城河,这条河的名字叫信任。
正如CEO达里奥所说:用户不应该在对话时还得去揣摩:这个AI是在真心帮我,还是在悄悄把我往某个能变现的方向引导?
5. OpenAI的补丁:组建广告诚信团队
虽然奥特曼嘴上强硬,但OpenAI内部显然也非常清楚AI+广告是一颗定时炸弹。
最新的招聘信息显示,OpenAI正在秘密组建一个名为广告诚信组(Ads Integrity Team)的部门。这是一个从0到1的团队,目标是设计一套系统,在不破坏用户信任的前提下扩大广告业务。
为了避免像Meta那样深陷诈骗广告的泥潭,OpenAI还对首批广告主开出了极高的门槛:
准入门槛:起步价20万美元(约145万人民币)。
严格审核:采用金融级的了解你的客户(KYC)验证,确保广告主不是诈骗犯。
独立显示:坚决不把广告内容混入AI的文本回复中。
但质疑者依然存在。Check My Ads研究所的首席运营官阿里拉·加西亚(Ariella Garcia)指出,历史告诉我们,广告的欲望是会扩张的。今天只是底部横幅,明天可能就是优先推荐。
6. 深度思考:AI的尽头是电视,还是黑板?
在Anthropic的那篇长博客里,有一段话振聋发聩:
我们的互联网使用习惯让我们假设,广告是不可避免的。但当你打开一个笔记本,拿起一件精巧的工具,或者站在一块干净的黑板前时,你是看不到广告的。我们认为,Claude应该像这些工具一样工作。
这触及了问题的本质:AI到底是什么?
如果它是像抖音、FB一样的媒体平台,那么广告合情合理。
如果它是像螺丝刀、手术刀一样的生产力工具,那么广告就是一种危险的干扰。
如果它是像导师、心理医生的思考伴侣,那么广告就是一种背叛。
Anthropic正在赌用户愿意为了那份纯净的思考空间买单,或者赌企业客户更在乎数据的透明度。
而OpenAI也在赌,赌规模效应和更强的模型能够掩盖广告带来的不快,赌普惠大众的宏大叙事能赢得最终的胜利。
